网秦(NQ)成立于2005年,于2011年5月在纽交所上市,股票代码为NQ,是中国第一家成功登陆美国纽交所的移动互联网企业,主要提供手机安全服务(例如杀毒软件等)。于2013年10月被浑水公司(Muddy Waters Capital, LLC,简称MW)做空,最终退市。
下面是MW识别舞弊迹象的主要手段及结果:
1)国内客户调查
MW调查了NQ最大的国内客户A,发现A仅仅是个壳公司。MW走访了A宣称的10个办公地点,发现都空无一人或者根本不存在;MW戏称“这些地方连个开灯的人都没有”。MW调查了A提交给国家工商管理总局的财务信息,发现:A交的营业税很少,说明收入规模很小,无法达到NQ宣称的程度;A应付给NQ的款项的规模,远小于NQ账面应收A的规模,说明NQ的应收款及收入可能造假。
此外,NQ账面对A的应收款的周转天数为167天,而NQ宣称合同规定的结算期为30天。这就引出了2种可能(可以同时存在):NQ收入是造假的,A根本没钱付款给NQ,导致NQ账面应收款很高;A是NQ的关联方,NQ可以无限期拖延对A的回款。
MW调查后发现,A实际上是NQ的未披露的关联方。因为A与NQ共享了总部地址、电话、联系人。MW表示,未披露的关联方是CN公司造假所必要的元素。
而且,MW发现A做的业务NQ也可以做,那么,NQ为什么不绕过A去做业务呢?这样NQ还能接触到更多的客户,也可以避开A的抽成。
2)国内商业模式查证
NQ宣称其业务模式中有第三方支付业务。MW试着用支付宝、微信、银行卡向NQ支付,结果无法支付成功。MW咨询了支付宝、腾讯、易支付客服,客服表示NQ与他们没有合作。MW表示,这种业务模式只是NQ用来忽悠投资者的,以显示其商业模式的完整性。
NQ宣称其业务模式有预付卡充值模式。MW进行了线下和线上调查。在线下调查中,MW伪装成客户去联系NQ客服人员,询问预付卡的售卖点,结果居然连客服都不是很清楚(难道一家公司连自己的产品都不想卖出去吗?);MW伪装成客户去实地的售卖点调查,售卖点的人员表示NQ的预付卡卖得不是很好。在线上调查中,MW分析了淘宝、亚马逊、Ebay上面的销售记录,发现NQ的预付卡销量极小。因此,MW得出结论,预付卡充值模式的收入造假。
3)国内市场占有率查证
MW开展了问卷调查,发现NQ市场占有率仅1.4%,而不是NQ宣称的55%。
MW实地去手机售卖点查看NQ软件的装机率。MW检查了113台手机,发现:约60台手机没有杀毒;只有4台手机装了NQ的软件。
MW查看了APP下载排行,发现NQ排在很后面。而且对NQ的评价一般都是“流氓、禽兽、垃圾”。(MW在报告中通常会用一些词汇引起读者的“情感”。)
4)产品分析
MW引入了一流软件工程师分析NQ APP7.0版本,发现:软件不安全,容易遭到攻击,用户隐私无法得到保护。
5)国外市场查证
MW对国外市场同样做了分析,包括:查看APP下载量;实地去手机售卖点;咨询境外运营商;咨询行业专家;访谈NQ员工。同样发现NQ收入造假的迹象。
6)其他
CCTV 3.15曝光了NQ,称NQ是恶意软件。因此,NQ的IPO也被延迟了好几个月。
NQ找了一个对中国毫不了解的美国co-CEO充当门面,并给其提供价值为1亿美元的股票。
NQ的现金被审计师分为第二类资产(无明确的市场价值),而不是第一类资产(有明确的市场价值)。MW表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分类,而这也表示NQ的现金不干净。
MW称NQ的收购是盗窃股东资产。收购公司的股东、地址来源于偏远城市,有些地址甚至找不到办公楼,像极了壳公司;收购公司的规模都很小,估值不可能像NQ宣称的这么高。
MW称NQ把部分成本放到研发支出,以增加毛利率。MW发现NQ 2011的合并报表研发费用为500万美元,而各个子公司的研发费用合计却只有50万美元,MW推测在合并报表层面有450万美元的研发费用是从成本里面挖过去的。